第16章 如果我有罪，法律會制裁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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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如果我有罪，法律會制裁我。
聽完雙胞胎那自帶混響效果的自我介紹，紀雲歇只覺得腦仁嗡嗡作響。
他看著沙發上坐得筆直、努力裝乖但眼神裏寫滿“好奇寶寶”的顧氏兄弟，再看看旁邊單人沙發上神色清冷、似乎還在消化這“雙倍噪音”沖擊波的江術和，一股強烈的“此地不宜久留”的危機感油然而生。
再讓這倆活寶待下去，指不定會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，或者幹出什麽匪夷所思的事，把江術和這尊本就清冷的“仙人”徹底惹毛了，那以後他蹭飯借筆記的路可就徹底堵死了！
紀雲歇當機立斷，站起身，指著桌上的保溫桶，語速飛快地對江術和說：“湯是外婆讓帶給你的，還熱乎著。你家阿姨這兩天不是要回去照顧孩子嗎？飯可能做得晚點，你先喝點墊墊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習慣性地伸出手，極其自然地用手指背在江術和的臉頰上輕輕拂過，動作快得像一陣風，“臉有點白了，是不是又沒休息好？趕緊趁熱喝了。”
那觸感微涼，帶著少年指尖特有的、幹燥的溫熱。
江術和完全沒料到紀雲歇會突然來這麽一下，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，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，那只手就已經收了回去。他甚至能感覺到被觸碰的那一小塊皮膚，仿佛被羽毛輕輕搔過，留下一點細微的、陌生的癢意。
紀雲歇做完這一切，完全沒看江術和的反應，仿佛剛才那個動作再自然不過。他立刻轉向沙發上那兩座“人形噪音發射塔”，聲音拔高，帶著不容置疑的驅趕意味：
“走了走了！別賴在人家這裏打擾人家休息！趕緊的！”
顧一澄顧一澈正沈浸在觀察“紀哥鄰居”的樂趣中，一聽要走，立刻不幹了。
“啊？這麽快？！” 顧一澄誇張地叫起來，屁股像粘在了沙發上，“才來不到一分鐘！凳子都沒坐熱呢！”
“就是啊紀哥！我們還沒跟江同學好好聊聊呢！” 顧一澈也幫腔，一臉“我們很受傷”的表情，“江同學都沒嫌我們打擾呢！”
紀雲歇看著他們那副賴皮樣，太陽穴又開始突突跳。他兩步跨過去，毫不客氣地伸出手，在兩人腦袋上各敲了一個清脆的腦瓜！
“還嫌自己不夠吵？！” 他咬牙切齒，一手一個揪住他們的後衣領，像拎兩只不聽話的小雞仔，“回家！立刻！馬上！”
“哎喲！紀哥輕點！”
“痛痛痛！紀哥我們走！我們自己走！”
雙胞胎捂著腦袋，嗷嗷叫著被紀雲歇強行從沙發上“拔”了起來，連推帶攘地趕出了門。
門在身後關上，隔絕了客廳的安靜。樓道裏，只剩下紀雲歇粗重的喘氣聲和雙胞胎委屈巴巴的抱怨聲。
江術和獨自站在驟然安靜下來的客廳裏，目光有些茫然地落在緊閉的大門上。剛才那陣突如其來的喧囂，仿佛是一場短暫的、光怪陸離的夢。他下意識地擡起手，指尖輕輕拂過剛才被紀雲歇觸碰過的臉頰位置。
那裏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、屬於另一個人的溫度。
還有…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、被擾動的感覺。
他微微蹙了下眉，將這個不合時宜的觸感從腦海中甩開。轉身走向餐桌，打開那個保溫桶。濃郁的排骨湯香氣瞬間彌漫開來，帶著家的溫暖。他拿起勺子，安靜地喝了起來。
只是，他微微泛紅的耳根，在廚房透進來的晨光下，暴露了剛才那一瞬間並非毫無波瀾。
被紀雲歇拎回自己家的顧氏雙胞胎，一進門就原形畢露，剛才那點委屈瞬間煙消雲散。兩人如同脫韁的哈士奇，嗷嗷叫著沖進了紀雲歇的房間。
“紀哥！別生氣嘛！你看我們給你帶了什麽好東西！” 顧一澄獻寶似的拉開自己帶來的那個巨大行李箱。
“當當當當——！” 顧一澈配合地拉開另一個箱子。
只見箱子裏，不是什麽換洗衣物他們壓根沒打算常住，帶的都是奢侈品潮牌，臟了就扔，而是塞得滿滿當當的各種最新款游戲主機、游戲手柄、限量版游戲卡帶！Switch、PS5、Xbox Series X……甚至還有幾款需要連接大屏幕的體感游戲設備！簡直就是一個小型游戲展覽館！
紀雲歇原本還黑著的臉，在看到這堆閃亮的電子設備時，眼睛瞬間亮了！如同餓狼看到了肉！什麽江術和，什麽雙胞胎聒噪，統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！
“臥槽！最新限定版的‘獵龍者’典藏版？！這玩意兒不是還沒發售嗎？！” 紀雲歇一把搶過顧一澈手裏一個包裝華麗的盒子，愛不釋手地摸著。
“嘿嘿，小意思！我爸跟那游戲公司老板有點交情，提前拿的！” 顧一澄得意地揚起下巴。
“還有這個！紀哥你看！‘星域幻想’的全套DLC實體卡！帶特典手辦的！” 顧一澈又從箱子裏掏出一個大盒子。
不得不說，顧家這兩兄弟，除了那張嘴和那身少爺脾氣煩人點，在“投其所好”和“資源共享”方面，確實夠意思！簡直是瞌睡了送枕頭！紀雲歇在彴約憋了這麽久，雖然江術和家也有游戲機，但都是些“過時”的單人游戲，哪有這些最新最炫的聯機大作來得痛快？
“行！算你倆還有點良心！” 紀雲歇臉上終於陰轉晴，大手一揮，“趕緊的！連上電視！開幹！”
三只精力過剩的“網癮少年”瞬間達成共識。房間裏的超大液晶電視被征用，各種線纜如同蜘蛛網般連接起來。一人一個最新款手柄，盤腿坐在地毯上，背靠著床沿，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！
“左邊左邊！顧一澈你丫擋我視線了！”
“靠！紀哥你搶我人頭！”
“BOSS狂暴了！奶媽！奶媽快奶我！顧一澄你他媽玩的是輸出！不是讓你站樁看戲的！”
“閉嘴！老子在找角度放大招呢！”
“啊啊啊！要死了要死了！快嗑藥！”
房間裏瞬間被激烈的游戲音效、三人的大呼小叫、互相埋怨和興奮的歡呼聲填滿。
外婆中途來送過一次水果，看著這熱火朝天、幾乎要把房頂掀翻的場面，笑著搖搖頭，放下果盤又悄悄退了出去。
激戰正酣，顧一澄操縱著自己的角色一個漂亮的滑鏟躲開BOSS的致命一擊，抽空瞥了一眼旁邊全神貫註、手指在按鍵上飛舞的紀雲歇，忍不住開口問道：
“紀哥，你和隔壁那個江術和……關系挺好啊？” 他語氣帶著點探究，“我看你對他……嘖，挺特別的。” 他想起了紀雲歇臨走時那個極其自然的拂臉動作。
紀雲歇正忙著放連招，頭也不擡，隨口回道：“就……同學，鄰居……emmm，朋友吧。” 他含糊地應著，手指在按鍵上按得更快了，似乎想用操作掩蓋什麽。
“朋友？” 旁邊的顧一澈也加入了八卦，“紀哥，不是我說，那個江同學……長得可真漂亮啊！比好多女孩子還漂亮！” 他語氣帶著由衷的讚嘆，還有一點少年人特有的、對美好事物的欣賞。
紀雲歇聞言，手一抖，一個大招放歪了，差點把自己角色送進BOSS嘴裏。他惱羞成怒，反手用手柄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顧一澈的腦袋：“閉嘴！別胡說八道！讓他聽到沒你好果子吃！” 語氣帶著警告，但仔細聽，似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緊張？
顧一澈捂著腦袋，委屈巴巴：“……好吧。” 他縮了縮脖子，不敢再亂說話，重新投入戰鬥。
有了最新游戲和“志同道合”損友的加持，時間仿佛開了加速器。三人完全沈浸在虛擬世界的廝殺與合作中，從夕陽西下殺到月上中天，又從月明星稀殺到東方泛起了魚肚白！激烈的戰鬥、興奮的嚎叫、隊友的坑爹操作帶來的互相謾罵……房間裏一片狼藉，零食包裝袋、空飲料瓶散落一地，地毯上東倒西歪地躺著三個眼神亢奮、眼下掛著濃重黑眼圈的少年。
直到窗外天光大亮，清晨的鳥鳴聲穿透玻璃，三人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排山倒海的疲憊席卷而來。最後一個BOSS轟然倒下，屏幕上跳出巨大的“Victory”字樣，三人幾乎是同時發出一聲滿足又疲憊的喟嘆，然後像三灘爛泥一樣，直接癱倒在柔軟的地毯上，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。游戲手柄從手中滑落，屏幕上的勝利畫面還在閃爍，但三人的眼皮已經沈重地合上，瞬間沈入了夢鄉。
第二天，日上三竿。
外婆做好了豐盛的早飯（或者說午飯），左等右等不見三個小祖宗起床。房間裏靜悄悄的，一點動靜都沒有。
“雲歇？一澄？一澈？起床吃飯了！” 外婆敲了敲門，裏面毫無反應。
“再不起來太陽曬屁股了！” 外婆提高了音量。
依舊一片死寂。
外婆無奈，輕輕推開門。眼前的景象讓她又好氣又好笑。
只見房間中央的地毯上，三個大小夥子毫無形象地癱睡著，呈“川”字形排列。紀雲歇仰面朝天，一條腿還搭在顧一澈的肚子上，嘴巴微張。顧一澄側著身，抱著一個游戲手柄當抱枕，嘴角疑似有可疑液體。顧一澈則蜷縮著，腦袋枕在紀雲歇的小腿上，睡得正香。三人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衣服，頭發亂得像雞窩，眼下烏青濃重，一看就是熬了個通宵。
房間裏彌漫著一股混合了汗味、零食味和電子設備味的奇特氣息。電視屏幕還亮著，停留在游戲勝利的結算畫面。
外婆嘆了口氣，雖然彴約的秋天白天不算冷，但睡在地上總歸容易著涼。她輕手輕腳地走進去，從櫃子裏拿出三條薄薄的涼被，小心翼翼地給三個睡得死沈的家夥蓋上。看著他們那副累壞了的樣子，外婆無奈地搖搖頭，關上門退了出去。
算了，讓他們睡吧。
這一覺，直接睡到了下午五點！夕陽的餘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，照在顧一澈的眼皮上，他才哼哼唧唧地醒過來。緊接著，紀雲歇和顧一澄也被他吵醒。
三人揉著惺忪的睡眼，打著哈欠，搖搖晃晃地走出房間，個個都是一副被妖精吸幹了精氣的萎靡樣。
“哎喲！我的小祖宗們！可算醒了！” 外婆看到他們，立刻招呼，“快去洗把臉精神精神，這都能直接吃晚飯了！”
三人迷迷糊糊地去洗漱，冷水潑在臉上才稍微清醒了點。坐到餐桌前，看著滿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，肚子立刻咕咕叫起來，頓時食欲大開，風卷殘雲般開動。
飯桌上，外婆看著三個狼吞虎咽、明顯還沒完全睡醒的小夥子，語重心長地開口了：
“年輕人，愛玩是正常的。但是啊，像昨天晚上那樣熬通宵，太傷身體了！看看你們這黑眼圈，跟熊貓似的！” 外婆指了指他們的眼睛，“從今天晚上開始，游戲機沒收！都給我好好睡覺！聽到沒有？”
“啊——？！” 三聲哀嚎同時響起。
“外婆！不要啊！”
“我們保證不熬夜了！”
“就再玩一會兒嘛！”
外婆態度堅決，不為所動：“不行！沒得商量！再讓我發現你們偷偷玩到半夜，我就直接打電話告訴你們爸媽！” 這招殺手鐧一出，三人瞬間蔫了。
紀雲歇還好，他爹媽對他屬於半放養狀態。顧家兄弟可不一樣，他們這次是“戴罪潛逃”，要是再被外婆告狀熬夜打游戲，那真是罪加一等，回去絕對死無葬身之地！
迫於外婆的“威嚴”和來自雲城父母的“死亡威脅”，三小只只能含淚點頭，乖乖答應。
游戲機被沒收，對於精力旺盛又無所事事的三個網癮少年來說，簡直是晴天霹靂！
第二天早上，三人在家裏大眼瞪小眼，像三只被關在籠子裏失去了玩具的猴子，抓耳撓腮，坐立不安。看電視？沒意思。出去逛？彴約巴掌大的地方，昨天就逛完了。看書？那還不如殺了他們！
百無聊賴之際，顧一澄的目光，幽幽地飄向了……隔壁。
“紀哥……” 他拖長了調子，眼神裏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芒。
“嗯？” 紀雲歇正煩躁地按著遙控器，把電視節目換來換去。
“我們……是不是很久沒去拜訪鄰居了？” 顧一澈立刻心領神會，接上話茬。
“對啊！那天才待了一分鐘！太失禮了！” 顧一澄義正言辭。
“俗話說，遠親不如近鄰！鄰居之間要常走動！” 顧一澈補充道。
紀雲歇看著他們倆一唱一和，哪能不明白他們的心思？這是想去江術和家蹭地方、蹭游戲機呢！他本想拒絕，但轉念一想，自己在家也快被這倆貨煩死了，不如去禍害江術和？反正債多不愁，虱子多了不癢！而且……說不定還能蹭到江術和家的游戲機玩呢！
“行！” 紀雲歇一拍大腿，站了起來，“走！去隔壁‘聯絡感情’！”
於是，彴約“三害”重整旗鼓，目標明確地再次敲響了江術和家的門。
這一次，江術和開門的速度明顯慢了很多。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會在這個點敲他家門。
當他看到門外站著的、臉上掛著如出一轍的“友好”笑容的紀雲歇，以及他身後那兩張一模一樣的、寫滿了“我們很無聊求收留”的帥臉時，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裏，清晰地掠過一絲……生無可戀！！！
“江同學！早上好！” 顧一澄笑容燦爛。
“打擾了！我們來串門了！” 顧一澈緊隨其後。
紀雲歇則非常自覺地、熟門熟路地從兩人中間擠了進去，仿佛回自己家：“早啊，江術和！吃了沒？”
江術和：“……” 他默默側身，讓顧一澄顧一澈也進來，然後關上門，感覺自己平靜的暑假生活，徹底宣告終結。
客廳裏，氣氛再次變得詭異而……熱鬧。
“江同學，你家好安靜啊！真舒服！” 顧一澄打量著簡潔雅致的客廳。
“對啊對啊！比紀哥家舒服多了！紀哥家現在像個游戲廳廢墟！” 顧一澈立刻接話。
紀雲歇瞪了他一眼：“閉嘴！”
江術和沒理會他們的鬥嘴，只是淡淡地問：“有事？” 潛臺詞：沒事快走。
顧一澄立刻湊上前，臉上堆滿討好的笑：“嘿嘿，江同學，是這樣的。我們仨吧，在家太無聊了。聽說……聽說你這裏有游戲機？” 他搓著手，眼神期待。
顧一澈也猛點頭：“對對對！我們就想借你的游戲機玩一會兒！保證不吵到你！” 這話說得，連紀雲歇都不信。
江術和看著眼前這三張寫滿了“我們要玩”的臉，沈默了幾秒。他確實有一臺Switch，是姐姐怕他養病無聊給他買的，但他平時玩得很少，大部分時間都在看書或者聽音樂。
他本可以拒絕。但看著紀雲歇也一臉“我也很無聊求收留”的表情（雖然那家夥努力繃著臉），再看看雙胞胎那充滿期待的眼神（雖然很吵），他最終還是轉身走進了書房。
片刻後，他拿著一臺黑色的Switch主機和一個手柄走了出來，放在客廳的茶幾上。
“只有一個手柄。” 他言簡意賅地陳述事實，意思很明顯：你們看著辦。
然而，對於三個無聊到快長毛的網癮少年來說，一臺游戲機和一個手柄，無異於在餓狼面前扔了一塊肉！還是只有一塊！
“一個手柄？！” 顧一澄和顧一澈同時叫出聲，聲音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失望。
紀雲歇也皺起了眉：“就一個？江扒皮你也太摳了吧？”
江術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，內心毫無波瀾，甚至有點想笑：你們仨，怪我咯？
短暫的失望過後，是更加激烈的爭奪！
“我先玩！我是客人！” 顧一澈率先撲向手柄。
“滾蛋！我先問的江同學！” 顧一澄眼疾手快，一把按住弟弟的手。
“都閃開！我是老大！我先來！” 紀雲歇仗著身高優勢，直接伸手去搶。
“憑什麽你先！”
“我先拿到的！”
“紀哥你耍賴！”
“顧一澄你放手！”
三個人瞬間在江術和家幹凈整潔的客廳地毯上扭作一團！你拉我胳膊，我抱你大腿，他壓你後背，嘴裏還不停地互相指責、討價還價，場面一度十分混亂！沙發靠墊被撞歪了，茶幾被蹭得移動了位置，地毯也被蹬得皺巴巴。
江術和站在戰圈之外，看著眼前這如同幼兒園小朋友爭搶玩具般的“盛況”，只覺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，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。他擡手，修長的手指按住了隱隱作痛的眉心。
他現在只想扶額長嘆。
如果他有罪，法律一定會懲罰他。
比如沒收他的筆記，比如讓他考試不及格，比如讓他內臟再錯位一點……
而不是派紀雲歇這個“噪音源”來折磨他之後，又附贈兩個威力加倍、破壞力MAX的“噪音源PLUS”！讓他本就不算安寧的暑假，徹底淪為雞飛狗跳、永無寧日的煉獄！
一個紀雲歇就夠讓他頭疼的了！
現在又來了兩個！
還都是紀雲歇那個級別的！
這日子……沒法過了！
江術和看著地毯上滾作一團、為了一個手柄爭得面紅耳赤、毫無形象可言的三個家夥，深深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那清冷的眸子裏，第一次清晰地燃起了一小簇名為“崩潰”的火焰。
他感覺自己的“仙人”修養，正在被這三個凡塵俗物以光速消耗殆盡。
窗外，秋日的陽光正好，透過玻璃窗灑在客廳地板上，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細小塵埃，也照亮了地毯上那場激烈而幼稚的手柄爭奪戰，以及旁邊那位白衣“仙人”瀕臨崩潰邊緣的、生無可戀的側影。
彴約的夏天尾聲和初秋，註定要在“三害”的喧鬧和江仙人的無聲崩潰中，轟轟烈烈地度過了。
———小短篇不到100章就會完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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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完雙胞胎那自帶混響效果的自我介紹，紀雲歇只覺得腦仁嗡嗡作響。
他看著沙發上坐得筆直、努力裝乖但眼神裏寫滿“好奇寶寶”的顧氏兄弟，再看看旁邊單人沙發上神色清冷、似乎還在消化這“雙倍噪音”沖擊波的江術和，一股強烈的“此地不宜久留”的危機感油然而生。
再讓這倆活寶待下去，指不定會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，或者幹出什麽匪夷所思的事，把江術和這尊本就清冷的“仙人”徹底惹毛了，那以後他蹭飯借筆記的路可就徹底堵死了！
紀雲歇當機立斷，站起身，指著桌上的保溫桶，語速飛快地對江術和說：“湯是外婆讓帶給你的，還熱乎著。你家阿姨這兩天不是要回去照顧孩子嗎？飯可能做得晚點，你先喝點墊墊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習慣性地伸出手，極其自然地用手指背在江術和的臉頰上輕輕拂過，動作快得像一陣風，“臉有點白了，是不是又沒休息好？趕緊趁熱喝了。”
那觸感微涼，帶著少年指尖特有的、幹燥的溫熱。
江術和完全沒料到紀雲歇會突然來這麽一下，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，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，那只手就已經收了回去。他甚至能感覺到被觸碰的那一小塊皮膚，仿佛被羽毛輕輕搔過，留下一點細微的、陌生的癢意。
紀雲歇做完這一切，完全沒看江術和的反應，仿佛剛才那個動作再自然不過。他立刻轉向沙發上那兩座“人形噪音發射塔”，聲音拔高，帶著不容置疑的驅趕意味：
“走了走了！別賴在人家這裏打擾人家休息！趕緊的！”
顧一澄顧一澈正沈浸在觀察“紀哥鄰居”的樂趣中，一聽要走，立刻不幹了。
“啊？這麽快？！” 顧一澄誇張地叫起來，屁股像粘在了沙發上，“才來不到一分鐘！凳子都沒坐熱呢！”
“就是啊紀哥！我們還沒跟江同學好好聊聊呢！” 顧一澈也幫腔，一臉“我們很受傷”的表情，“江同學都沒嫌我們打擾呢！”
紀雲歇看著他們那副賴皮樣，太陽穴又開始突突跳。他兩步跨過去，毫不客氣地伸出手，在兩人腦袋上各敲了一個清脆的腦瓜！
“還嫌自己不夠吵？！” 他咬牙切齒，一手一個揪住他們的後衣領，像拎兩只不聽話的小雞仔，“回家！立刻！馬上！”
“哎喲！紀哥輕點！”
“痛痛痛！紀哥我們走！我們自己走！”
雙胞胎捂著腦袋，嗷嗷叫著被紀雲歇強行從沙發上“拔”了起來，連推帶攘地趕出了門。
門在身後關上，隔絕了客廳的安靜。樓道裏，只剩下紀雲歇粗重的喘氣聲和雙胞胎委屈巴巴的抱怨聲。
江術和獨自站在驟然安靜下來的客廳裏，目光有些茫然地落在緊閉的大門上。剛才那陣突如其來的喧囂，仿佛是一場短暫的、光怪陸離的夢。他下意識地擡起手，指尖輕輕拂過剛才被紀雲歇觸碰過的臉頰位置。
那裏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、屬於另一個人的溫度。
還有…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、被擾動的感覺。
他微微蹙了下眉，將這個不合時宜的觸感從腦海中甩開。轉身走向餐桌，打開那個保溫桶。濃郁的排骨湯香氣瞬間彌漫開來，帶著家的溫暖。他拿起勺子，安靜地喝了起來。
只是，他微微泛紅的耳根，在廚房透進來的晨光下，暴露了剛才那一瞬間並非毫無波瀾。
被紀雲歇拎回自己家的顧氏雙胞胎，一進門就原形畢露，剛才那點委屈瞬間煙消雲散。兩人如同脫韁的哈士奇，嗷嗷叫著沖進了紀雲歇的房間。
“紀哥！別生氣嘛！你看我們給你帶了什麽好東西！” 顧一澄獻寶似的拉開自己帶來的那個巨大行李箱。
“當當當當——！” 顧一澈配合地拉開另一個箱子。
只見箱子裏，不是什麽換洗衣物他們壓根沒打算常住，帶的都是奢侈品潮牌，臟了就扔，而是塞得滿滿當當的各種最新款游戲主機、游戲手柄、限量版游戲卡帶！Switch、PS5、Xbox Series X……甚至還有幾款需要連接大屏幕的體感游戲設備！簡直就是一個小型游戲展覽館！
紀雲歇原本還黑著的臉，在看到這堆閃亮的電子設備時，眼睛瞬間亮了！如同餓狼看到了肉！什麽江術和，什麽雙胞胎聒噪，統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！
“臥槽！最新限定版的‘獵龍者’典藏版？！這玩意兒不是還沒發售嗎？！” 紀雲歇一把搶過顧一澈手裏一個包裝華麗的盒子，愛不釋手地摸著。
“嘿嘿，小意思！我爸跟那游戲公司老板有點交情，提前拿的！” 顧一澄得意地揚起下巴。
“還有這個！紀哥你看！‘星域幻想’的全套DLC實體卡！帶特典手辦的！” 顧一澈又從箱子裏掏出一個大盒子。
不得不說，顧家這兩兄弟，除了那張嘴和那身少爺脾氣煩人點，在“投其所好”和“資源共享”方面，確實夠意思！簡直是瞌睡了送枕頭！紀雲歇在彴約憋了這麽久，雖然江術和家也有游戲機，但都是些“過時”的單人游戲，哪有這些最新最炫的聯機大作來得痛快？
“行！算你倆還有點良心！” 紀雲歇臉上終於陰轉晴，大手一揮，“趕緊的！連上電視！開幹！”
三只精力過剩的“網癮少年”瞬間達成共識。房間裏的超大液晶電視被征用，各種線纜如同蜘蛛網般連接起來。一人一個最新款手柄，盤腿坐在地毯上，背靠著床沿，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！
“左邊左邊！顧一澈你丫擋我視線了！”
“靠！紀哥你搶我人頭！”
“BOSS狂暴了！奶媽！奶媽快奶我！顧一澄你他媽玩的是輸出！不是讓你站樁看戲的！”
“閉嘴！老子在找角度放大招呢！”
“啊啊啊！要死了要死了！快嗑藥！”
房間裏瞬間被激烈的游戲音效、三人的大呼小叫、互相埋怨和興奮的歡呼聲填滿。
外婆中途來送過一次水果，看著這熱火朝天、幾乎要把房頂掀翻的場面，笑著搖搖頭，放下果盤又悄悄退了出去。
激戰正酣，顧一澄操縱著自己的角色一個漂亮的滑鏟躲開BOSS的致命一擊，抽空瞥了一眼旁邊全神貫註、手指在按鍵上飛舞的紀雲歇，忍不住開口問道：
“紀哥，你和隔壁那個江術和……關系挺好啊？” 他語氣帶著點探究，“我看你對他……嘖，挺特別的。” 他想起了紀雲歇臨走時那個極其自然的拂臉動作。
紀雲歇正忙著放連招，頭也不擡，隨口回道：“就……同學，鄰居……emmm，朋友吧。” 他含糊地應著，手指在按鍵上按得更快了，似乎想用操作掩蓋什麽。
“朋友？” 旁邊的顧一澈也加入了八卦，“紀哥，不是我說，那個江同學……長得可真漂亮啊！比好多女孩子還漂亮！” 他語氣帶著由衷的讚嘆，還有一點少年人特有的、對美好事物的欣賞。
紀雲歇聞言，手一抖，一個大招放歪了，差點把自己角色送進BOSS嘴裏。他惱羞成怒，反手用手柄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顧一澈的腦袋：“閉嘴！別胡說八道！讓他聽到沒你好果子吃！” 語氣帶著警告，但仔細聽，似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緊張？
顧一澈捂著腦袋，委屈巴巴：“……好吧。” 他縮了縮脖子，不敢再亂說話，重新投入戰鬥。
有了最新游戲和“志同道合”損友的加持，時間仿佛開了加速器。三人完全沈浸在虛擬世界的廝殺與合作中，從夕陽西下殺到月上中天，又從月明星稀殺到東方泛起了魚肚白！激烈的戰鬥、興奮的嚎叫、隊友的坑爹操作帶來的互相謾罵……房間裏一片狼藉，零食包裝袋、空飲料瓶散落一地，地毯上東倒西歪地躺著三個眼神亢奮、眼下掛著濃重黑眼圈的少年。
直到窗外天光大亮，清晨的鳥鳴聲穿透玻璃，三人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排山倒海的疲憊席卷而來。最後一個BOSS轟然倒下，屏幕上跳出巨大的“Victory”字樣，三人幾乎是同時發出一聲滿足又疲憊的喟嘆，然後像三灘爛泥一樣，直接癱倒在柔軟的地毯上，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。游戲手柄從手中滑落，屏幕上的勝利畫面還在閃爍，但三人的眼皮已經沈重地合上，瞬間沈入了夢鄉。
第二天，日上三竿。
外婆做好了豐盛的早飯（或者說午飯），左等右等不見三個小祖宗起床。房間裏靜悄悄的，一點動靜都沒有。
“雲歇？一澄？一澈？起床吃飯了！” 外婆敲了敲門，裏面毫無反應。
“再不起來太陽曬屁股了！” 外婆提高了音量。
依舊一片死寂。
外婆無奈，輕輕推開門。眼前的景象讓她又好氣又好笑。
只見房間中央的地毯上，三個大小夥子毫無形象地癱睡著，呈“川”字形排列。紀雲歇仰面朝天，一條腿還搭在顧一澈的肚子上，嘴巴微張。顧一澄側著身，抱著一個游戲手柄當抱枕，嘴角疑似有可疑液體。顧一澈則蜷縮著，腦袋枕在紀雲歇的小腿上，睡得正香。三人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衣服，頭發亂得像雞窩，眼下烏青濃重，一看就是熬了個通宵。
房間裏彌漫著一股混合了汗味、零食味和電子設備味的奇特氣息。電視屏幕還亮著，停留在游戲勝利的結算畫面。
外婆嘆了口氣，雖然彴約的秋天白天不算冷，但睡在地上總歸容易著涼。她輕手輕腳地走進去，從櫃子裏拿出三條薄薄的涼被，小心翼翼地給三個睡得死沈的家夥蓋上。看著他們那副累壞了的樣子，外婆無奈地搖搖頭，關上門退了出去。
算了，讓他們睡吧。
這一覺，直接睡到了下午五點！夕陽的餘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，照在顧一澈的眼皮上，他才哼哼唧唧地醒過來。緊接著，紀雲歇和顧一澄也被他吵醒。
三人揉著惺忪的睡眼，打著哈欠，搖搖晃晃地走出房間，個個都是一副被妖精吸幹了精氣的萎靡樣。
“哎喲！我的小祖宗們！可算醒了！” 外婆看到他們，立刻招呼，“快去洗把臉精神精神，這都能直接吃晚飯了！”
三人迷迷糊糊地去洗漱，冷水潑在臉上才稍微清醒了點。坐到餐桌前，看著滿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，肚子立刻咕咕叫起來，頓時食欲大開，風卷殘雲般開動。
飯桌上，外婆看著三個狼吞虎咽、明顯還沒完全睡醒的小夥子，語重心長地開口了：
“年輕人，愛玩是正常的。但是啊，像昨天晚上那樣熬通宵，太傷身體了！看看你們這黑眼圈，跟熊貓似的！” 外婆指了指他們的眼睛，“從今天晚上開始，游戲機沒收！都給我好好睡覺！聽到沒有？”
“啊——？！” 三聲哀嚎同時響起。
“外婆！不要啊！”
“我們保證不熬夜了！”
“就再玩一會兒嘛！”
外婆態度堅決，不為所動：“不行！沒得商量！再讓我發現你們偷偷玩到半夜，我就直接打電話告訴你們爸媽！” 這招殺手鐧一出，三人瞬間蔫了。
紀雲歇還好，他爹媽對他屬於半放養狀態。顧家兄弟可不一樣，他們這次是“戴罪潛逃”，要是再被外婆告狀熬夜打游戲，那真是罪加一等，回去絕對死無葬身之地！
迫於外婆的“威嚴”和來自雲城父母的“死亡威脅”，三小只只能含淚點頭，乖乖答應。
游戲機被沒收，對於精力旺盛又無所事事的三個網癮少年來說，簡直是晴天霹靂！
第二天早上，三人在家裏大眼瞪小眼，像三只被關在籠子裏失去了玩具的猴子，抓耳撓腮，坐立不安。看電視？沒意思。出去逛？彴約巴掌大的地方，昨天就逛完了。看書？那還不如殺了他們！
百無聊賴之際，顧一澄的目光，幽幽地飄向了……隔壁。
“紀哥……” 他拖長了調子，眼神裏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芒。
“嗯？” 紀雲歇正煩躁地按著遙控器，把電視節目換來換去。
“我們……是不是很久沒去拜訪鄰居了？” 顧一澈立刻心領神會，接上話茬。
“對啊！那天才待了一分鐘！太失禮了！” 顧一澄義正言辭。
“俗話說，遠親不如近鄰！鄰居之間要常走動！” 顧一澈補充道。
紀雲歇看著他們倆一唱一和，哪能不明白他們的心思？這是想去江術和家蹭地方、蹭游戲機呢！他本想拒絕，但轉念一想，自己在家也快被這倆貨煩死了，不如去禍害江術和？反正債多不愁，虱子多了不癢！而且……說不定還能蹭到江術和家的游戲機玩呢！
“行！” 紀雲歇一拍大腿，站了起來，“走！去隔壁‘聯絡感情’！”
於是，彴約“三害”重整旗鼓，目標明確地再次敲響了江術和家的門。
這一次，江術和開門的速度明顯慢了很多。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會在這個點敲他家門。
當他看到門外站著的、臉上掛著如出一轍的“友好”笑容的紀雲歇，以及他身後那兩張一模一樣的、寫滿了“我們很無聊求收留”的帥臉時，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裏，清晰地掠過一絲……生無可戀！！！
“江同學！早上好！” 顧一澄笑容燦爛。
“打擾了！我們來串門了！” 顧一澈緊隨其後。
紀雲歇則非常自覺地、熟門熟路地從兩人中間擠了進去，仿佛回自己家：“早啊，江術和！吃了沒？”
江術和：“……” 他默默側身，讓顧一澄顧一澈也進來，然後關上門，感覺自己平靜的暑假生活，徹底宣告終結。
客廳裏，氣氛再次變得詭異而……熱鬧。
“江同學，你家好安靜啊！真舒服！” 顧一澄打量著簡潔雅致的客廳。
“對啊對啊！比紀哥家舒服多了！紀哥家現在像個游戲廳廢墟！” 顧一澈立刻接話。
紀雲歇瞪了他一眼：“閉嘴！”
江術和沒理會他們的鬥嘴，只是淡淡地問：“有事？” 潛臺詞：沒事快走。
顧一澄立刻湊上前，臉上堆滿討好的笑：“嘿嘿，江同學，是這樣的。我們仨吧，在家太無聊了。聽說……聽說你這裏有游戲機？” 他搓著手，眼神期待。
顧一澈也猛點頭：“對對對！我們就想借你的游戲機玩一會兒！保證不吵到你！” 這話說得，連紀雲歇都不信。
江術和看著眼前這三張寫滿了“我們要玩”的臉，沈默了幾秒。他確實有一臺Switch，是姐姐怕他養病無聊給他買的，但他平時玩得很少，大部分時間都在看書或者聽音樂。
他本可以拒絕。但看著紀雲歇也一臉“我也很無聊求收留”的表情（雖然那家夥努力繃著臉），再看看雙胞胎那充滿期待的眼神（雖然很吵），他最終還是轉身走進了書房。
片刻後，他拿著一臺黑色的Switch主機和一個手柄走了出來，放在客廳的茶幾上。
“只有一個手柄。” 他言簡意賅地陳述事實，意思很明顯：你們看著辦。
然而，對於三個無聊到快長毛的網癮少年來說，一臺游戲機和一個手柄，無異於在餓狼面前扔了一塊肉！還是只有一塊！
“一個手柄？！” 顧一澄和顧一澈同時叫出聲，聲音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失望。
紀雲歇也皺起了眉：“就一個？江扒皮你也太摳了吧？”
江術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，內心毫無波瀾，甚至有點想笑：你們仨，怪我咯？
短暫的失望過後，是更加激烈的爭奪！
“我先玩！我是客人！” 顧一澈率先撲向手柄。
“滾蛋！我先問的江同學！” 顧一澄眼疾手快，一把按住弟弟的手。
“都閃開！我是老大！我先來！” 紀雲歇仗著身高優勢，直接伸手去搶。
“憑什麽你先！”
“我先拿到的！”
“紀哥你耍賴！”
“顧一澄你放手！”
三個人瞬間在江術和家幹凈整潔的客廳地毯上扭作一團！你拉我胳膊，我抱你大腿，他壓你後背，嘴裏還不停地互相指責、討價還價，場面一度十分混亂！沙發靠墊被撞歪了，茶幾被蹭得移動了位置，地毯也被蹬得皺巴巴。
江術和站在戰圈之外，看著眼前這如同幼兒園小朋友爭搶玩具般的“盛況”，只覺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，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。他擡手，修長的手指按住了隱隱作痛的眉心。
他現在只想扶額長嘆。
如果他有罪，法律一定會懲罰他。
比如沒收他的筆記，比如讓他考試不及格，比如讓他內臟再錯位一點……
而不是派紀雲歇這個“噪音源”來折磨他之後，又附贈兩個威力加倍、破壞力MAX的“噪音源PLUS”！讓他本就不算安寧的暑假，徹底淪為雞飛狗跳、永無寧日的煉獄！
一個紀雲歇就夠讓他頭疼的了！
現在又來了兩個！
還都是紀雲歇那個級別的！
這日子……沒法過了！
江術和看著地毯上滾作一團、為了一個手柄爭得面紅耳赤、毫無形象可言的三個家夥，深深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那清冷的眸子裏，第一次清晰地燃起了一小簇名為“崩潰”的火焰。
他感覺自己的“仙人”修養，正在被這三個凡塵俗物以光速消耗殆盡。
窗外，秋日的陽光正好，透過玻璃窗灑在客廳地板上，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細小塵埃，也照亮了地毯上那場激烈而幼稚的手柄爭奪戰，以及旁邊那位白衣“仙人”瀕臨崩潰邊緣的、生無可戀的側影。
彴約的夏天尾聲和初秋，註定要在“三害”的喧鬧和江仙人的無聲崩潰中，轟轟烈烈地度過了。
———小短篇不到100章就會完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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